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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当上了总编辑》第九十一章 红色狂想曲(完)


亲爱的鸽子:

  请原谅我过了这么久才给你写信,因为在这一段日子里发生了太多的事。要过年了,本来与老人说好,在大年初二去向他拜年,顺便进行一些访谈。老人说,接下来的故事不多了,再进行七八次的访谈,大概就会讲完了。但是到了初二的上午,艾莲打电话给我,说老人病危,已经在初一夜晚住进了医院。刘琳本来不想打扰我们,但是她知道我们非常关心老人,不告诉我们反倒是不应该的。而且我们说好了下午去向老人拜年,所以在上午她就打了电话给艾莲。我和艾莲商量好,等一下马上去看望老人。秀青回了家乡翁源,茹莘要去洪育天老人那边,亦雪则会和我们一起去。我和阿虹说了一下,阿虹说事情太突然了,第二天她会带儿子一起去看望老人。

  我们驱车到了番禺中心医院,这一家当年的番禺人民政府卫生院,后来的番禺人民医院,现在的番禺中心医院。搬到桥南来已好几年了,只是我很少会过来。我们到了老人的病房,老人的儿子,刘琳两夫妇,还有他们的好几个亲戚都在。老人的面容枯萎了,他的面色非常的苍白,像一朵正在枯萎的千日红。我看到老人,泪水忽然涌到了眼眶里。我马上咬紧了牙,并且把头转到一边,生怕被老人看到。老人拉住我的手说“我知道自己快不行了,我对于自己的死是无所谓的,只是有一些事情还没有讲完,让我抓紧最后的一点时间,再讲讲吧!”我们本来安慰老人,要安心养病,等稍稍好一些,再进行访谈。但是看着老人说着,神色慢慢还好了一些,说话也比较自如。于是我们和老人的儿子及几个亲戚交谈了一下,就又开始访谈了。老人的儿子伤心地对我们说,医生已经说了,癌细胞已经扩展到了全身,这一次老人的情况非常严重,心脏也有些衰竭。按照老人的要求,现在只是进行着最保守的治疗,老人可能在一两个星期之内就会去世了。老人的儿子说,在老人最后的时刻多讲讲也好,他回忆着往事总会高兴一些,就让他在快乐中离开这个世界吧!不过,他担心大过年的,会耽误我们的时间,而且让我们在大过年里呆在医院里,好像也不太好。我们则安慰他,来陪着老人才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以后再忙也可以。

  老人向我们说,他就要去到一个永恒的世界了,到了那个时候他的回忆就会停止,就让他将一些最重要的向我们讲讲吧!我觉得一个人的回忆,就是自己最忠实的伙伴。但是老人的回忆,却是一部英雄史诗。在那一群伟大的灵魂里,活着的人已经不多了。就让我们一起,就他们的故事留传下去吧!我觉得中国华南抗日的故事,是应该陪伴青少年成长的,而且是应该陪伴人类去成长的。而且我相信,老人的这部红色回忆录,就好像一粒水稻的种子,看了之后是会有所收获的。

  老人告诉我们,就在他们在大鹏湾送行时,蒋介石已经撕毁了停战协定。626日国民党当局已大举向中共控制的解放区进攻,挑起全面内战。番禺党组织为保存革命力量,将已经暴露的武装骨干和地方党员,疏散到了香港及外地。把枪支则拆散了,藏到了一个叫李炳文的家中。老人带着那支汤姆逊冲锋枪,小心奕奕地回到了莲湖村。老人跟党组织商量,自己应该还没有暴露,就留在了番禺。由于要经常执行任务,老人就将左轮和汤姆逊藏在了婉红家的柴堆后面。

  国民党的独裁内战政策,需要粮食、物质、壮丁,需要更加压迫人民,只有使得国民党政府与番禺人民的矛盾日益尖锐。当时国民党政府对地下党屠杀逮捕,对人民则强征暴敛。征收完了军粮,又再加征特购谷。乡民无能力缴交者则遭捕人封屋,弄致鸡犬不宁。国民党迫害人民,人民只有又再起来抗争,谁敢背叛了人民,必然走上死路。

  到了19467月后,党组织安排了大家学习广东革命新形势。抗日战争之前的陈济棠,主要是地方势力。抗日战争中的余汉谋,拥有多支自己的嫡系部队,仍带有大量的地方色彩。但是现在的广东已经中央化,也就是特务化了。广东的各级国民党政机关,差不多都掌握在了军统手中。

  当时,老人去广州找萧泛波,萧泛波此时已打进了东亚大酒店,地下党员马文羲也打进酒店所在路段靖海区当义勇警察分队长。在萧泛波的介绍下,老人还认识了温盛湘和黄松华等地下工作者。当时在广州留下来的只有十余名党员,于是党组织成立了一个“爱国民主协会”。当时,中大已经发起了多次的集会、游行示威、罢课等事件,反动内战。这些学生运动的骨干,就成为了爱国民主协会的首批会员。当时全国的学生运动逐步高涨,形成了以“爱国、民主”为口号的系列斗争。爱国就是反美,民主就是反独裁反蒋。

  当时的地下工作,并不仅仅是埋伏下来搞情报,而是尽量多做工作,采取教育感化的方法,将对方争取过来。由于共产主义的伟大理念,所以很多人都会被争取过来。除了罪大恶极、决不悔改、万民痛恨、无法争取的分子外,决不随便杀一个人。这是中国共产党地下工作的优良传统,也是与国民党军统以及其他国家情报组织最大的区别。当时最大的成绩是,萧泛波和马文羲找到了国民党革命委员会杨遂良,再通过杨遂良找到了其抗日时的战友番禺警察大队长朱骥。朱骥对国民党壁垒的用人唯亲、勾心斗角等腐败现象也早有不满,于是他率领着七八十个人说是要外出执行巢匪任务,到了增城进行起义。杨遂良又与之前的战友吴滔带领一些农民前往会合,成立了一支“华南纵队自卫军”,活动在北江地区。当时的情况还彼为复杂,在朱骥的起义部队中还有一名我们的地下党员中宋奋扬。最后经过党组织的多次联系,他们经过整编学习,成为了北江支队的二团独立大队。后来,这支部队又成为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粤赣湘边纵队东江第三支队先遣总队,朱骥还利用自己的关系把地方武装四五百人争取了过来,接受共产党和先遣总队的领导。到了1949年,连同地方的民兵力量,先遣大队人数达到了三千多人。国民党将之视为心腹大患,派遣了大批的谍报人员深入农村跟踪朱骥他们的活动。1949720日,国民党军队154460团的一个营,包围了朱骥的驻地。为了掩护其他战士突围,朱骥顽强抵抗,终寡不敌众,英勇牺牲,时年40岁。

  老人说着说着,慢慢昏睡了过去。这时我打了个电话,将事情告诉了陈云。陈云则说,他们一家人会第二天前来看望老人。我们出去吃饭,下了住院部大楼之后,看到路边摆放着一排菊花。我想到前几天在花市,饶有兴致地看过一盆非洲菊,但是它的颜色是鲜红色的。我想到广州的鲜花,鲜红色的比较少。中国盛产的鲜花,那些牡丹,那些桃花,那些茶花,那些荷花,它们都是粉红色的。而欧洲的玫瑰是那么鲜红,红色的郁金香也是那么鲜红。我想,这只能是地域气候的原因了,菊花在中国是黄色的,到了非洲就变成了红色。而且中国本来就不是以万紫千红著称,中国向来就是以青山绿水、高山流水、山川河流著称的。中国郁郁葱葱的树木更加多,巍峨雄壮的山川更加多。但是如果说中国人不喜欢鲜红色,那又不是的。中国结中的中国红又是那么的鲜红,春节中的那些门联又是那么鲜红。中国人民血管里流淌着的鲜血,和全世界各个民族人民的鲜血都是一样的,都是那么鲜红。中国的大自然中缺少鲜红的花儿,中国人民便将鲜红色放在了中国结和门联中。我忽然又想到,那寒风中的梅花,不是鲜红色的吗?不过,它已不是以美丽著称,而是以一身的傲骨著称了。

  吃过了午饭,我们回到了病房。老人已经醒了过来,老人已经不能进食了,只能靠输液来维持生命。老人向我们讲起了冯光,他也牺牲在了1949年,新中国成立的前夕。抗战胜利后,冯光和周明带领着队伍,还一直活动在广宁、四会、清远地区。到了1948年,他们渡过了小北江,进入英德、乳源、阳山地区。之后,又进入了阳山的高陂,与阳山起义部队会师。打了好几场胜仗,缴获武器一大批,吸收了一批新队员。并且由飞雷队留下部分队伍,与阳山起义部队合编成为了“阳山人民抗征自救队”。19489月,冯光和周明又率主力部队向连县挺进。冯光坚定不移地执行党的民族政策,注意保护瑶族同胞的利益,尊重他们的风俗习惯,与当地的瑶族首领郑进发、程才发歃血为盟,结为兄弟。接着又与东陂、星子起义部队会师,还挥师进入了湖南,袭击了蓝山县浆洞乡公所。冯光所到之处,都会留下一些部队,与当地的人民成立抗征队。之后,冯光和周明率队返回了阳山,以阳山作为中心,领导着连县、阳山、英德、乳源等小北江两岸的武装斗争。此时的冯光已经成为了连江支队司令员,手下全部兵力加起来已达到5000多人。但是到了1949122日,国民党反动武装三四百人,突然兵分两路包围了冯光。冯光临危不惧,亲自手持机枪,与敌人展开阵地战。战斗从天亮一直打到下午三四点,打退了敌人多次进攻。据阳山的战士后来告诉老人,当敌人嚎叫着冲上来时,冯光以狂风扫落叶一般射向敌群,击毙敌人数十名。但是一颗流弹飞来,冯光壮烈牺牲了。在整个粤北的革命历史中,冯光是牺牲的里面职务最高的一位。

  我们都感叹,冯光的英勇善战,在为了建立新中国的战争中,他应该是一名将军了。如果要追认已经牺牲的烈士,他应该被评为开国将军。老人此时眼中泛着泪光,他向我们说,冯光是清远佛冈人,之后转战到顺德西海、番禺、粤中、粤北,但是现在他更加多地是属于阳山人民了。他是连江支队的军魂,是粤北人民的骄傲,他的事迹已经被阳山传颂了六十多年。现在阳山有冯光小学,还有冯光纪念中学。在2009年的时候,连江支队部分老游击战士还捐资为其塑了一尊0.9米高的铜像,树立在阳山县人民武装起义纪念馆,表达他们对冯光的敬仰和思念。当时阳山的游击队员,还邀请了老人一同出席揭幕的典礼。

  老人还向我们说,当时冯光的牺牲非常令他扼腕,他们一起进行过那么多的战斗,但是就在解放的前夕,他将鲜血撒在了粤北的崇山峻岭上。当时的老人好像失去了自己惯常的居所,内心里常常感到难过和不安,自己再也不能和这位朋友相处了。在老人的眼里,冯光不是一个崇高的英雄,他只是拥有着强烈无比的信念,异常坚定地去追求让穷苦百姓得到幸福。冯光在战斗中胆略过人、多谋善断、善于克敌制胜,但是在平常的时候是一个十分真实而纯洁的人。我则向老人说,也许就是因为冯光是一个这样纯洁的人,所以他才具有着最英勇的灵魂,所以阳山人民才这么喜欢他。

  阳山老游击队员对冯光的喜爱,确实让我的灵魂受到了轰击。我想到了那些青翠的山峰,它们是那么秀丽。一座座的山峰,它们又是那么险峻。那些一座一座的山峰,风霜雨雪侵蚀着它们,它们的身上还布满了裂隙。那些山峰是那么陡峭,那些山峰又是那么纤薄,一处一处岩石上还长着青松。我忽然感悟到,那些山峰是因为险峻,才让人感到是那么的秀丽。

  我们又和老人谈了一下,但是老人慢慢感觉身体疼痛了起来。而且痛苦将他的肉体和思想连在了一起,他的思想也在感受着肉体的痛苦。老人已不能向我们讲话了,只是痛得皱着眉头。我们连忙叫来了医生,医生让护士为老人打了一支止痛针,又换了一些点滴的药水。并且告诉我们,老人暂时没什么事,让老人睡一觉。我们看到时间也不早了,就向刘琳告辞,并且让她小心不要累坏了身体。

  回去的路上,正是黄昏时分,天色慢慢黑沉了下来。我看着窗外,忽然看到了神秘公园中的千日红。那些千日红已经完全的干枯,虽然它的根还牢牢地扎在泥土里,它的身子还挺立着,甚至它的头还高昂着,但是紫红色正在飞快地消散。它们飞到了天上,在那绚丽的晚霞之上。我告诉艾莲和亦雪,千日红拥有着美好的命运,它们没有错综纷繁的人生,但是它们曾经那么灿烂地开放过。

  晚上,阿虹煲了一个甲鱼汤,说第二天拿去给老人喝。但是在十一点多的时候,刘琳打了电话给我,说老人情况很糟糕,医生说老人可能会在这两天就去世了。老人希望我们明天务必要去看他,老人还有很多事情要告诉我们。

  第二天,我们都去了看老人,茹莘和洪育天老人的儿子也去,陈云夫妇和陈峻也去了。陈云的妻子还买了一大束鲜花,鲜花放在病房中显得非常温馨。老人的身体很衰弱,一动都不能动,只不过神志还是清醒的。他看到我们,还能兴奋地向我们说话。大家问候完了老人,之后就先走了。老人又向我们讲起,当时的一些事情。

  194712月,禺南武工队在番禺西线的大石会江村成立,同一个月内沙湾乡的“纪念抗战殉国烈士忠烈祠”也落成了。这个忠烈祠是国民党政府建的,在文革时还被毁掉了。不过它供奉的却是当年在沙湾水道袭击日军汽艇的烈士,在1996年沙湾镇政府在滴水岩,重建了一个忠烈祠牌坊。上面的对联为:“与河山不朽,为民族争存”。我们都感叹,原来滴水岩的那个抗日牌坊,是这样建立起来的。

  老人又说到,由于自己进行地下工作,所以就没有加入到武工队里面去。不过到了1948222日,林小亚又立即在市桥成立了一个南番东顺四县清剿指挥所,来对付各县的武工队。到了624日,林小亚还率近千人分水陆两路到大石、大山扫荡。于是武工队乘夜冲出包围圈,转移到了东线谭边村一带,得到统战朋友和堡垒户的支持和掩护,继续开展对敌斗争。

  党组织怀疑是一个队员出卖了武工队,于是派老人去查明这个队员是否内奸。老人跑到了谭边村,故意和那个队员套近乎。后来又买了些烟酒,去和他吃喝了一顿。吃饱喝足了之后,老人装作喝醉了,抱怨生活太过贫苦,不知道有什么财路。那个队员以为有机可乘了,告诉老人他其实是林小亚的人,上次送了情报给林小亚,得了一大笔钱。林小亚还叫他偷武工队里的机枪,他自己是武工队的人,偷了机枪跑出去会给人怀疑。由他指引着老人去偷,保准没有问题,偷了之后会得一大笔钱。老人将消息告诉了党组织,那个内奸很快就被处决了。

  到了194811月,禺南武工队在坑头白岗创办了《民友报》,一份不定期的八开油印小报。194911日,番禺县首届运动会开幕。禺南武工队也趁此机会,发布了《告禺南同胞书》,号召人民起来反内战,支援武工队。进步群众李魂等人,还合资在市桥开设了一家大众书店。党组织党利用这家店书店作为联络站,联系仲元中学、番禺师范进步学生,做统战工作。五月份的时候,禺南东区、禺南西区、禺南南区党委分别成立。

  19499月,广州东北郊人民游击队和禺南武工队,组成了粤赣湘边纵队番禺独立团,准备迎接南下的大军,设有两个营,600多人。郑吉任团长,周健夫任政委,廖安任政治处主任。当时老人的工作,是想办法打入国民党的企业、学校、医院、工厂,做好护厂护校的工作。跟工厂、学校、医院里面的人做工作,让他们在大军南下时,保护好各种机械设备,防止被国民党撤退时破坏了。不过在广州解放的那天,海珠桥还是被炸了。

  老人说着说着,气色又好了一些,甚至我们还喂老人喝了一点甲鱼汤。老人又向我们说,他很快就要离开我们了,但是他已经活得足够长了,自己将要回归到大自然中去。老人会这么说,是因为我在神秘花园里,将一些自己对生命的看法告诉了老人,老人很赞赏我的说法。

  接着,老人又讲到了北撤部队的情况,在19478日由北撤部队组成的两广纵队成立,隶属于华东野战军。曾生任司令员,雷经天任政治委员,林锵云任副政治委员,姜茂生任参谋长,杨康华任政治部主任。下辖三个团和教导总队,共4800余人,玉弘是副团长,飞龙是营长。先后参加了江淮,南麻、临朐、诸城、豫东、济南、淮海等战役。

  19493月,两广纵队转到了第四野战军。平津战役中随傅作义起义的国民党军62军一五七师,也加入到了两广纵队。一五七师就是在广东会战中,向日军展开反击,最终攻克牛背脊,歼灭日军两千多人的那一个师。老人说到,好人最终走到了一起,他们没有继续相互战争了。之后百万大军过了长江,如山洪喷涌一泻千里。第四野战军第四兵团和第十五兵团,分两路直取广州。两广纵队则由襄城南下至赣南,与粤赣湘边纵队会师。经和平、河源沿东江挺进珠江三角洲,解放惠阳、博罗、东莞、宝安、番禺、顺德、中山县城及横琴、三灶岛屿。

  在194910月初,在党组织的领导下,老人他们联络市桥各界人士,包括国民党的正副乡长、自卫队长、市桥镇商会会长、市桥四族大姓代表,组成了和平解放市桥委员会,基本保证了番禺的和平解放。郑吉率领的番禺独立团,只是与国民党保卫团的一个连100多人,展开了一场小型战斗。经过一阵冲杀,敌人已经分散溃逃,以及投降。1023日番禺独立团配合由边纵参谋长严尚民率领的两个主力团进军市桥,国民党政府代理县长曾昭贻、县党部书记、自卫总队长等早已闻风而逃,番禺全县宣告解放。

  我们又和老人谈论到,抗日战争和解放战争中的国民党士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不怕死的国民党士兵,一下就不能打了。可见信仰是十分重要的,再怎么愚蠢的人,也可看到打内战是错误的,于是国民党军队就溃败了。

  但是,老人的疼痛又再猛烈发作了,而且似乎这一次将不会停下来了。医生护士赶来为老人作了一些医治,老人的情况才好了一些,之后老人又昏迷了过去。我们都没有心思出去吃饭,刘琳叫来了几个饭盒,我吃完了饭盒就到了楼下去走一下。

  我在地面上捡到了一片落叶,这是一片阔叶榕的落叶。这一片落叶,在黄中还带有一点点的绿,上面布满了棕色的斑纹。这片树叶掉落了下来,慢慢地变黄,并且带上了斑纹。不过,这片落叶非常美丽,它们美丽得就像一幅油画。我们不能再去责怪那些画家,他们的笔触太粗糙,因为大自然确实如此。这片落叶中,在黄色中渗出了一小块一小块的绿色。它们的形状都是没有规律的,颜色的深浅也不一定,跟那些油画是多么相似呀!这些棕色,本来是不好看的,但是它与这一大片的黄和绿映照,却也显得十分美丽。彩虹七色中,并没有棕色。叶片从发芽时的嫩黄,长成翠绿色。当它要脱落时,它又回归到了黄色。它不会再变成绿色了,它只是慢慢失去光泽,变成了棕色,再变成竭色。也许生命就如那黄绿色,当生命将要逝去,那些绿色就会慢慢变成黄色,当这些黄色也慢慢离去,生命也会随着离去。当所有的黄色都离去时,这片树叶就变成了棕竭色。这个时候它完全枯萎了,生命已完全离它而去。

  和好几亿年前一样,血液流动着维持身体的运转。癌细胞已侵袭到老人的全身,老人的心脏已开始衰竭了,最终会慢慢停止了下来。血液停止了流动,没有再将营养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大脑也停止了运转,老人便会离开这个世界。

  我走到了一个水池傍边,假山上有着涓涓的流水。风在空中飘扬着,吹过潺潺流水。风带给了万物以生命,此刻它是否又要将生命带走。千日红的紫红色在消散,千日红的紫红色在飞逝!老人就像那千日红,它并不是昙花一现,而是真真正正地生活过。它奋斗过,挣扎过,也欢乐过,享受过阳光、轻风和雨露!

  不知道是否老人活下去的意志还很强,下午他又慢慢苏醒了过来。但是他的神志不太清楚,他没有什么表情,用他近似破碎了的语言,断断续续地,将他的故事告诉我们。他没有去讲任何的假话,没有去奉迎任何人,只是将他的故事告诉我们。

  “我们从来没有想到过,新中国的成立会这么快到来。我们只是一直在奔忙着,新中国忽然就成立了。我们在一节列车上高唱着革命歌曲,去参加一次重大的盛会。我们的歌声是那么激昂,好像是准备要去建设一个伟大的国家。”

  “玉弘当了云浮县的县委书记,他要安排我的工作,但我还是愿意回家种地。我告诉他,我回家当个农民吧,以前反动派压迫剥削我们,现在可以去好好种一下地了。平平安安地就好,我已经很知足了,种地也是建设国家。”

  “飞龙响应国家的号召,没有随大军南下,加入了去新疆的兵团。他一直留在了新疆的兵团中,是兵团的政治部主任。他的女儿是话务兵,改革开放之后,当了农贸市场的管理员。”

  “后来全县开展抗美援朝宣传动员,10万人签名反对侵略,维护和平。新中国成立之初,国家刚从战火中走出来,百废待兴。全国上下都急缺橡胶麻绳这些战略性物资。”

  “婉红的性格像河水一样柔和,她是一个很顾家的妻子。有时候生活中最重要的事,就是讨一下对方开心。但是她从来不要好东西,说衣服总是穿不破。生活又好像那些小鸟一样,去将一根一根稻草衔回来,构筑好自己的小家庭。自行车买回来的那天,我们高兴得不得了,以后出门就方便了。”

  “政府工作人员态度不好,去办事,战战兢兢的,好像是赔礼道歉。满脸堆笑,好像是自己做错了什么事,生怕对方随时会发脾气。或者是瞪自己一眼,小心着对方,开口就来训自己一句。”

  “我自己觉得一家人有饭吃,有住的地方就可以了。但是我也理解现在的年轻人,他们要追求精彩的人生。”

  “八十年代初,电台推出了‘小说连播节目’。张悦楷和林兆明,他们讲《三国》、《水浒》和《西游记》,也讲《虾球传》。我觉得很亲切,虾球混迹在香港,最后也加入了游击队。”

  “广东人聪明,接受能力强,改革开放之后,很快学会了做生意。最先开起来的,是菜市场里的档口。接着是士多店,再接着的是大排档。最后服装店也成排成排地开了,还演变成了服装城。再接着西餐厅和酒家,各种的工厂也开起来了。”

  “婉红去世了,我完全垮了,我呆呆傻傻的,失去了人生方向。我不知道要怎么生活,每天应该做什么。”

  说着,老人又昏睡了过去,我们叫医生来看了一下,医生说应该没有什么事。我们都说,老人娶了一位好妻子,刘琳拥有一位好奶奶。老人和婉红,是一段优美动人的爱情。老人对生活的看法也很正确,有时候能够讨一个伴侣或儿女的开心,比起自己吃到山珍海味要重要得多。我又说到,现在的女性减少了对生活的追求,转为了纯粹追求美丽,为生活而充满欣喜的美好一面减少了。

  过了半个小时,老人忽然又醒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面上还有些兴奋的表情。但是我心“噔”了一下,我马上想到这是回光返照。我从没有送过要死的人最后一步,但是在那些文学作品里,让我知道这是回光返照。

  老人向我们说到,玉弘来看望过他很多次,两人见面会谈一下当年的激情岁月,也会闲话家常,互相问候。玉弘仿似天生当领导的料,云浮的人民都很喜欢他。但是玉弘到了老人这里,讲话会更加的自然,平常不敢向别人说的,内中的忧虑也会向老人讲一下。特别是文革迫近之时,玉弘的忧愁和忧虑就更加多了。

  飞龙是南方人,习惯吃大米,但是新疆没有大米,只有面粉。老人每年都要寄几次大米去,每次只能寄50斤,不能寄多了。米袋子放在一个铁箱中,随着火车发往新疆。飞龙他们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吃一次大米饭。

  飞龙还带着女儿,回来过一次番禺。但是女儿吃惯了面粉,反倒吃不惯大米了。那个时候买面粉,还是要凭粮票的,有钱也买不到面粉。没有面粉吃,他们的女儿就哭。老人跑了好多地方,都找不到面粉。最后,好在他们的女儿,吃得惯红薯。红薯这个最贱的东西,反倒是屡屡在最困难的时候帮助了人们。

  以前他们每年都会寄一些新疆的特产来,一直到现在都有寄。他们的女儿也去世了,就由他们女儿的儿子来寄。他们不知道,现在新疆的特产番禺都有得卖了,他们每年都还会将特产寄来。他们愿意寄就寄吧,这维系着大家的牵连。如果有一年不寄了,他们的牵连就没有了。

  不过说真的,他们寄来的特产,比在番禺卖的要好得多。他们寄来的葡萄干是紫色的,很大的一粒。而番禺卖的,不是黑色就绿色的。这些葡萄干吃到嘴里特别甜,特别是有时候肚子饿了,还没有开饭的时候,吃几粒葡萄干,非常的美味。

  当年的激情岁月,是很令人怀念的。四人帮被打倒,改革开放到来,生活水平得到提高,老人一直都很高兴。不过有时又有些惘然若失,到底有些什么不高兴的地方,老人自己也说不清楚。不过在前一段时间,老人想清楚了。

  十年文化大革命害了国家,也害了人民。在解放初时,人们都是欢天喜地,要去建设一个美好的国家。而文化大革命后,人们当然是庆幸四人帮得以被打倒。但是人们也因此改变,人们不再考虑去建设美好国家了。人们各奔前程,参加高考的参加高考,做个体户的做个体户,都在为着个人的理想去奋斗了!

  老人忽然又再开始疼痛了,可以看得出来,他的身体内部在战斗。我们马上去握住老人的手,他深深地吸进去一口气,用力地对我说,希望我想建的理想世界可以成功,然后他就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他的手还是热的,不过热量正在飞快地散失着,生命正在从他身上消散。他的样子是多么安详,他无愧于自己的一生!

 

  老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他的灵魂飘散去了,

  飘散到了长春花上面,

  飘散到了千日红上面,

  还有那些小黑鱼上面。


  老人离开了这个世界,

  一切都烟消云散了,

  一切的痛苦,

  全部烟消云散了。


  那些日本法西斯,

  那些国民党反动派,

  文化大革命,

  都烟消云散了,

  只有你的传奇故事,

  万古长青!

 

  千日红,

  你倾尽了一生来开放,

  直到干枯死去。

  那些紫红色离开了你,

  生命也离开了你。


  但是记忆,

  还在你身上,

  还在你的细胞里。

  你的发芽成长,

  你的开出花朵,

  存在于你的记忆里,

  也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你枯萎凋零,

  你干枯粉碎,

  飘散于风中,

  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并且永远都存在于我的记忆里。

 

  已经很多天过去了,这封信在老人昏迷的时候,我已经在断断续续地写了。这几天里,我并没有太过的痛苦,只是偶尔有一丝悲伤。我这个过于理智的人,很少有很剧烈的情感。我的脑海中时常会飘过老人的身影,老人和婉红那一段好像河水一样温柔的爱情。我又想到了,老人对于文革的看法。文革之后,又有了“搞导弹的不如卖荷叶蛋的”说法,于是各种的教授和干部都坐不住了,纷纷下海了。要在那经济浪潮中,成为一个弄潮儿,追求成功,追求被尊重和肯定,又美称为实现自己的价值。

  我又想到了麦克阿瑟说的那句话“老兵不死,他们只是默默隐去!”老人并不是逝去了,他只是退隐到了大自然中。我们的每一个人也是,我们都不会逝去,最终只是退隐到大自然中去了!老人是回归到大自然里去了,之前他就是与大自然融洽地相处的,现在他只是更加地融合到大自然里去了。也许就像那些千日红吧,并不是紫红色从它身上消退了,并不是水分和生命从它身上消散了,只是它们融合到了大自然里去了。

  老人在神秘公园中向我们的絮语,以及他在医院中近似破碎的语言,它们将要构成一部壮丽的史诗故事。我想将老人的回忆录,定名为《红色狂想曲》,因为这虽然只是一位抗日老人幽幽间说出来的一段红色的回忆,是一段烈士们用鲜血换来和平,换来新中国成立的记忆,但是它的背后隐藏了一个理想世界,许许多多革命先烈们的梦想。而且我会让艾莲将我,还有我的许多想法,也写到这部《红色狂想曲》里,我相信老人肯定是会同意的。我希望,我的那些想法,可以与先烈们的梦想融合在一起。我希望他们的传奇可以继续,我希望他们的信仰,不会成为是幻想,不会成为是空想。我希望他们的狂想,最终可以实现,为人类再次创造传奇。我希望这个世界,并不仅仅于此,而是一个传奇!

  老人的孙女很感激我们,是我们让老人在最后的一段日子,有了许多的快乐。其实是我更感激他们,他们那么信任我,将这个大半个世纪前的传奇故事托付了给我。

  鸽子,为了让你看完这封信,不会有太多的伤感。我将昨天想到的一些有趣的事,也向你写写吧!我跟儿子讲到了黄帝和炎帝,他们其实都是部落首领。为什么最早的部落里,会有一个首领存在呢?儿子说猩猩里已经有首领存在,在狮群中的是狮王,在猴群中的是猴王,到了猩猩中变成了首领,与人类有了一些接近。

  黄帝和炎帝带领着人们谋取幸福,炎帝试百草成了神家氏,为人民开创了农业。黄帝负责的是冶炼,让人民拥有了生产工具。黄帝的妻子嫘祖,则教人民纺织,让人民懂得获取温暖的方法,成为了大地母亲。之后是尧舜和大禹,他们都是在带领人民谋幸福的人。

  到了夏商,应该就是奴隶制度成立之时,也就是剥削人民开始之时。之后周天子分封天下,这也是难怪的,天下当然是分封给兄弟叔伯了。据儿子说,西周是九田制,井字形的九块田地,八个人耕种,中间一块田地是替王耕种的。在这时,还不算很剥削人民,王并没有从人民手中取得物资,只不过是人民替王耕了一块田地而已。儿子说,其实这也是剥削,跟收赋税是一样的。不过这总要好听一些,王还是没有直接向人民拿取财物。因为我买了一本《古代历史图说》的书给儿子看,所以他知道这一些事情。

  儿子跑去玩了,我又想到,在秦始王时,他太过强征暴敛了,刘邦和项羽起事造反。刘邦得了天下,为了防止人民造反,他采用了孔子的儒家思想。之后历代皇帝,他们很重要的一个心理,就是要防止人民造反。而且每个朝代的开国皇帝,都会比较好,都会轻赋税,让人民过上幸福一点的生活。

  我又想到了明朝,除了锦衣卫、东厂和西厂,好像并没有什么太不好的地方。锦衣卫是为了猜疑人民而建的,可以看出猜疑是一种非常错误的心理。锦衣卫、东厂和西厂,都是不同的皇帝所建,东厂和西厂则是猜疑上一任皇帝留下的特务机关而建。猜疑是非常错误的,但是明朝的皇帝们,除了对人民猜疑,对上一任皇帝留下的东西也很猜疑。猜疑是错误的,应该相信人民,相信人民在这个国家中生活,只要不是欺压人民,人民是不会出来造反的。而人民有一些自私,背后有一些不尊重皇帝,这也是很正常的。对朋友和恋人也是如此,猜疑就会出很多问题,一方面要考验朋友和恋人,另一方面就是要防着朋友和恋人。这样的关系,是不美好的,大家在一起,不快乐之外,还容易出各种问题。

  到了现在,是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两种制度,一种是议会制,一种是人民代表大会制。看到香港的议会,觉得非常的不堪。六百多万人,选出来的几十个议员,是素质这么差的人。他们要不是在议会上争吵,要不就是骂骂咧咧的,要不就是阴阳怪气的讽刺。一个议员,仅仅是指出政府哪里不好哪里不对,这是不足够的,应该还要提出合理的建议来。那些香港议员们,以为骂骂政府,就很民主了。以为骂骂咧咧的,就很站在市民一边了。他们这样其实跟一个普通市民是一模一样的。假如不能提出合理建议,是不配坐在议员席上的。广大市民不需要他坐在议员席上,他坐不坐在议员席上是没有区别的。

  我们的人民代表大会又是怎样呢?我其实不知道人民代表大会上,人大代表真正发表的意见是怎样的,电视上的直播我也只是略略看了一下,而没有很详细看的。我就随便向你说说吧,我猜测从刚解放到现在,很大一部分人大代表都是各行业的模范、精英、特别热心的人、特别有爱心的人。他们参加过人大之后,发表的感想都是在某某年光荣的参加了人民代表大会。这是很可以理解的,某个人非常的先进,为人民做了不少好事,忽然被通知被选为人民代表了。于是他要准备出席人大会议,中央可能会告诉他各方面要做些什么准备,例如服装要求和要准备发言等。另外可能还要填一些表格,对党、国家和人民的看法,对党和国家在政治和经济上有什么建议。他或许是很有能力的人,在两个月里思考了很多,想到了许多改进的建议。又或许他没有什么能力,想了半天想不出个所以然,到哪里去东拼西凑了一些东西,之后报着很光荣的内心参加了人大会议。

  其实人大代表的选举,应该有一个更好的方法。以番禺为例,要提前一年通知各方面比较先进的人物,告诉他们成为人大候选人了,这一年里要多想一下,对政府和国家有些什么合理建议。到了选举时,将这些建议集中起来,让番禺人民选择投票。还可告诉普通市民,每个人都有参加选举的权利,将自己有创意的建议整理好,也可以参加选举。这样的话,更多的人来为国家和人民多想想,多想想就多成些事,人民就得到了更加多的利益,也生活得更幸福了。

  普罗大众,大多不关心政治。当然要花大力气去推广的,这个是很漫长的事情。但是最起码,现在的一些积极分子,他们可以多想想为人民谋幸福。多想想就会相差很远的,多想想这个国家也许就会更加的壮丽,人民的生活也许会改善很多。

  香港的议会也可以采用相似的方法,议员要有合理的建议。即使每次议会不能提出建议,也要多想想合理的建议,多抱着解决问题的内心来思考问题。发现了问题当然也可以提,有什么意见当然也可以提,但是不能是讽刺和漫骂的语气。

  不过说来说去,还是议员们素质的问题,并不是有了规定,议员们就可以文明。我又很想赞扬一下,香港的影视歌星们,他们在屏幕上是那么有风度。他们也非常的善良,非常的有爱心。在无数次的公益晩会上,热烈地呼吁市民捐输。在华东大水灾时,林忆莲还声泪俱下地演唱。假如让谭咏伦、刘德华、梁朝伟、林忆莲、容祖儿、杨千嬅、罗嘉良、欧阳震华、黎耀祥、邓萃雯、陈芷菁、蔡少芬,佘诗曼、张可颐来担任议员,我相信会好很多。

  讲到了明星,我又想到了足球运动员们。我爸曾经向我大肆赞扬容志行,说他踢足球非常的文明,无论对方怎么犯规,他都只是认认真真地踢球。现在的足球运动员们,则差了那么多。我并不是骂国脚们,我是说整个世界。即使在世界杯上,所有国家的球员都会拉扯和羁绊对方。只要不将别人搞倒,裁判都不会判罚。而且观众也认可了他们,认为足球就是这样。但是,这本身就是违背了足球的,足球是要在一定的规则之内,大家公平的比赛。如果思考双方对赛的意义,这只能是一种交结友谊,并不是为了分出个高低。以前就有“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说法,这个说法很老旧,几乎已经被人们忘却,但是这却是没有错的。友谊第一的话,我们才会文明地比赛。如果是比赛第一,那么肯定就要不惜一切手段夺得锦标了。人们是不能太重视荣誉的,不能够太去追求荣誉,要不就会做出损害别人的行为。别人带球突破了,他是可以去射门的,他得分也是应该的,这才是足球。他有这个技术,他应该得分的。我们不应将他绊倒,我们将他绊倒的话,这就成了一个卑鄙的人。我们应该要去追求做一个绅士,而极其害怕自己成为一个卑鄙的人。在世界杯这样的盛会,更加应该不能作出有意犯规的行为。足球是一种美好的运动,我们要用之去获取快乐,换来人类身体的健康,还要用之去换来友谊,换来世界和平。我们不能在赛场上,相互地侵犯对方。观众也不应赞成这样,球员和球迷的素质是要提高的,我们要意识到自己的不足。人们要去认识的,不能够改变这种状况的话,人类就会缓慢地下滑。从容志行身上,我们也应该感叹,老一辈的革命者,是具有非常高思想水平的,他们能做到不去侵犯别人。他们充分懂得整个世界的道理,因此他们可以做得到。

  鸽子,我向你写信,也应该结束了。我已经像洋紫荆一样,从秋天一直盛开到了春天。我要去做一些其他重要的事了,不过我已经陪伴你度过了一个冬天。我还是会写信给你的,不过不是每两天一封了。我有什么想告诉你的时候,我就会去写一封信,然后将它寄给你。

  每当向你写信时,我的内心就会很高兴,所以写了一封封长信。虽然里面包含了最真挚的祝福,最美好的愿望,但是里面还有许多小花小草,还有一些我无聊的想法。我发现,假如身边有一位朋友,那么平凡岁月也会变有意思。一位朋友,让我们对生活有热情,让我们对事物保持着兴趣,有兴致去写一写。特别是将一些平凡的东西,讲给自己喜欢的人听。

  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多么英雄。当人们对微信、QQ和电子邮箱厌倦时,对KTV、网络游戏和主播这些也厌倦时,当它们全部都随浪花逝去的时候,人们可能会忽然喜欢写信。与朋友沟通本身是一件很开心的事,而且写作不一定是职业,也可以是一种娱乐自己的方式。

  当然一个人要有爱,爱朋友可以写信给朋友,爱妻子可以写信给妻子。一个作家当然更加应该有爱,他应该要爱读者、爱人类、爱世界。

  我对这个世界有所祈盼,希望这个世界更加美好,希望每一个人都有完美的人生。并且我开始觉得不应该仅仅是祈盼,也不应仅仅把它们写成一本书,而是要去尽更多的努力才好。

  真正大自然的规律,并不是弱肉强食、野蛮竞争。真正大自然的规律,是宇宙星河,地球围绕着太阳旋转,并且每一天过去了,新的一天又再来临。

 

 

  麻雀  

  2016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