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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盛开出满天的星星


  之后,我每二三个礼拜,就会去市桥找一次鸽子。本来我想每个礼拜都去一次的,但是鸽子说高二的学习已经开始很紧张了。在她的坚持下,我们的约会变成了每两三个礼拜进行一次。

  在技校里的课堂上,大家还是闹成了一片。在体育课时,我们更是会出现成群出击的热闹场面。我们到了技校,技校也同样是有体育课的。体育课的老师,就由一位身材很高的大学生郭老师担任了。每次体育课时,他就会带领我们到灯光球场去。

  技校地处偏僻的小码头边上,我们去灯光球场时,就会成群出动,骑着自行车赶往灯光球场,这样的场面也是很震撼的。到了灯光球场,郭老师也没有什么体育技能教给我们,只是会发几个篮球给我们,让我们在球场上瞎闹一番。

  我们会围在球篮下投球,有人将球投出之后,我们就会跳起抢球。我的弹跳力好,但是在抢球中并不占什么优势。球篮下乱成了一团,要抢到球是很困难的。

  我的投球似乎比在初中时长进了一些,但是也还是要看状态的。状态好的时候,我会相信自己可以抽中。我信心满满地站在罚球线上,球未出手就已感觉到球会穿针而过。即使在三分线上,也会有这种自信,不过机会要少一些。

  在玩三打三的比赛时,我们还经常能占到一些优势。通常我们采用接近双中锋的战术,老鹰长得高,他肯定是站在球篮下了。而我也不怎么会到外面游弋,经常也是在球篮下寻找机会。老鹰的投球已经能百发百中了,只要球能传到他手上,他是再怎么也不会失手的。而我通常会作一些中距离的投球,或者勉勉强强地做出走步上篮的动作,把球送到球篮里去。

  记得有一次,面对班里几个入选了厂队的同学,还打赢过他们一次。那一次真的是打神了,怎么投怎么进。配合也打得很好,两三个传球后,就能把球投进去。有一次有人来抢我的球,我身体后仰地跳起来躲避他,并且在同时出手投篮,谁知道这一球也进了。另外一次,我在中距离的地方,一边带球一边前进,忽然想到要作一次扣篮。我高高跳起,当然远远没有到球篮的高度,但是我将球向着篮框用力地砸过去,球撞到篮的内框,谁知道又进了。

  有一次,我们全班从灯光球场,一起回到技校的场面,也非常令人印象深刻。我们一起上着楼梯,不知道谁先唱了我们最喜欢的《海阔天空》,大家不约而同地跟着一起唱了起来。“从没有放弃过心中的理想”,唱到高昂处我们还要用脚大力地跺楼梯,楼板发出了“嗵、嗵、嗵”雄壮的声音。到了“仍然自由自我,永远高唱我歌”时,大家一直用黄家驹的调子,把声音拉得很高。但是接就乱来了,几十个声音,各有各的,乱七八糟地拉到了天空中。

  我们虽然是一群不爱学习的人,但是在这群年轻的生命里,还是隐隐约约藏着一些向上的意识。

  我们的技校,靠着这个小码头。我们经常会在课间,到这个小码头看看珠江。这里其实也是珠江的支流,但是在这渔米之乡,水网交集的番禺,不知道有多少条珠江的支流了。假如从市桥到万倾沙,会经过许多条河涌。它们从一到十九,总共有十九条河涌,每一条都是珠江的支流。

  在技校这个七层的楼房下面,除了堆放着许多钢铁杂物之外,还有好几块杂草地。除了有一些半人高的杂草,还有一块碧绿的三叶草地。这些三叶草,其实就是当年我们会慢慢享用的酸味草。它们的叶瓣有大有小,大的有鸡蛋那么大,小的只有手指那么大。三叶草那么的小,却开出了淡雅的紫色花儿。它们与那些大型花卉是毫无异处的,都是有花瓣、花蕊和花萼的完备花。我已经不会再将它们放在嘴里,尝一尝那酸涩的味道了,但是还是会常常来看望它们。

  老鹰有时候也会有一些创意想法,他很喜欢叠纸,会叠青蛙、仙鹤、小船等各种东西。据他所说,他买了一本专门教别人叠纸的书。按照书上面说的,可以叠出很精致的纸模型来。有一次老鹰在叠小船时突发奇想,他说如果叠一百只小船,一齐在小码头上放出去,那不就蔚为壮观了。我们说做就做,花了一节课的时间,叠了一百只小船。等到课间的时候,我们将这一百只小船,在小码头那里,全部放到了河水中去。不过却没有出现浩浩荡荡、放飞梦想等美好的感想。啊!友情啊!爱情啊!你们是如此相像,你们又是有一些差别的。和老鹰一起放一百只小船,和鸽子一起看美丽的星空,感觉上还是相差很大的。

  我这个无聊的人,常常去欣赏三叶草的美丽。它们高高低低一排一排翠绿的叶片,在叶片之间那些淡雅的紫花。我看着这些淡雅的花儿开放,又看着这些淡雅的花儿凋谢。

  就在前几天,我还发现了三叶草另一个美丽的地方。那天,天上下着雨,万年青和兰花的叶片都湿碌碌的。雨水还将一些茎类植物压弯了腰,只有三叶草用它细细的茎和巨大的叶片承托起了一粒一粒的雨珠。那些雨珠是那么晶莹,仿佛一大片天上的星星,有时还能在里面找到北斗星。难道美丽的星辰,落到了这个偏僻的角落来了。

  三叶草为什么能够承托起天上的星星,这个问题令我不思其解。后来我发现到,一滴水是有张力的,如果在一块光滑的玻璃上,可以凝结成一大颗水珠。如果是在毛糙的表面,水就会很快流走了。三叶草光洁的叶片,凝聚了一粒一粒的水珠。三叶草纯洁的内心,承托起了一颗一颗天上的星星。这些原因让三叶草盛开出了,比其他大型花卉更加美丽灿烂满天银色的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