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鸽子:
我现在太过的忙碌了,忙着学校、回忆录、写小说,还有你让我每封信里写的一首诗。虽然我喜欢做这些事情,但是我希望有一天能脱开身来,像你一样慢慢地游遍这个世界。那些最美丽的地方,我想去一下。那些最荒凉的地方,我也想去一下。甚至是南极,我也想去一下。
最近,每天的傍晚时,我都要看一次天空,从北面一直看到南面。好几天里,北方的天际都是雾霾,南方的天际则充满了水气。因为北面是黄土高原,而南面是大海。天空之中,常常是有雾的阴天,有时则是一片一片的白云。
昨晚,我做了一个白灼虾和一个炒花甲。白灼虾只是放到水里一煮,蘸着酱油来吃,味道就非常鲜美了。而炒花甲则放了辣椒、花椒和八角这些调味料,味道是那么的浓烈和美味。
我向儿子讲起了自己的童年,中秋节的炒田螺也是放了这些调味料。而且那个时候,炒田螺还不是常常有得吃的,只是作为了中秋节的一个保留节目。那个时候馋得很,将炒田螺的汁也想喝下去。
白灼虾和炒田螺反差那么大,人们是那么喜欢辣椒、花椒和八角这些调味料的味道。煮花甲不放这些调味料可以吗?不放当然也是可以的,清蒸花甲不需要放这些调味料,只要浇上酱油和油就可以了。但是人们还是这么喜欢辣椒、花椒和八角这些调味料,只因人们的味觉喜欢这些味道。
下了一早上的雨,雨不大,只是一直淅淅沥沥地下着。上午我没有去学校了,看了一个上午的书。我看书与别人是不同的,别人看书只是为了消磨,消磨那些时光。而我看书,是为了写小说。看书引起了我的思想,去将小说构思好。雨一直都在下着,一直到了我出门时,雨还在下着。当我到了神秘花园,雨才开始减缓了下来。
荷花上了陆地,就变成了芋头,植物学家还将它们分成了不同的科目。芋头扎根在地上,虽然它是自由的,但是又好像是将自己囚禁住了。植物便只能以这种漫延的方式去生长了,而不是灵活的行走和跳跃。所以过于有“根”的思想是错误的,这种思想让人头脑不能灵活。
雨水将细叶榕的叶子,洗得干干净净,将那些灰尘都全部洗走了。叶片变得不再油亮,有一些太过朴素的感觉。但是雨水却让长春花更美丽了,长春花的花瓣上好像上了一层银妆。大大小小的雨珠,布满了在花瓣上。一些大雨珠晶莹剔透,一些小雨珠则像是银粉,涂在了长春花的脸上。
那些凯尔特人将三叶草作为了粮食,认为它们令人敏捷和灵活,帮他们度过了最困难的时期。他们将有四个叶片的三叶草,作为了幸运的象征。有些三叶草一不小心出了错,它们便成为了幸运的四叶草。是它们的志向,还是无意之间,它们又进化成了长春花。无论如何,长春花是比四叶草更幸运的,它们可以被叫作幸运花!在这个神秘花园里,长春花一直占据着一个十分重要的位置。它仿似是一颗明珠,在装点着这个神秘花园。
这一丛长春花,有着大大小小,不同形态的五个花瓣。在这雨天中,更加的美丽了。长春花还不断地成长,后来它长成了一棵五个花瓣的鸡蛋花,再后来它又长成了五个花瓣的洋紫荆。可能是洋紫荆看到鸟儿的羽毛是这么美丽,于是它将自己的花瓣进化成了一条一条羽毛的样子。还让四个花瓣是红色,一个花瓣是紫色。
雨天,让鸟儿不再吵吵闹闹,只是偶尔传来了几声婉转的鸣叫。那些鹊鸲贴着地面,掠过了草地和水池,飞到了树木里。有一只还飞到了我面前的枝头,它并没有显得慌张,而是调皮地将头转了两下,看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竟然还飞来了一只雏鸡,它的尾巴太长了,令它不能灵活。它也会跳跃,它笨拙地跳了一下,将尾巴翻了过来,转了一个身。当它飞走的时候,头好像要向前钻一样,姿态非常的难看。
在这雨天里,正在枯萎的千日红,也变得稍稍灿烂了一些。它的花朵得到了雨水的润泽,叶子也好像停止了干枯。在这个秋日雨天,千日红想着的,不是要减缓自己的枯萎,而是要趁着这个雨天,再开出几个花朵。而且千日红新开出的花朵,更加的大,更加的艳丽了。
在这个雨天里,小黑鱼与我失去了一些缘分,它们全部藏到了水底。也许是小黑鱼不喜欢一粒一粒的雨点,滴落到水面上,所以它们才躲到了水底。水池变得平静,还变成了绿色一片,跟珠江水非常相像。头上的蓝天,才让水面有了一道青光。在那个莲花池中,水变得十分的清澈。一条红鲤鱼在那里游泳,它轻柔地游着,每一个动作,都会翻滚起一些粉尘。它的身边出现了,一大团好看的烟雾。
在这个雨天里,一只青蛙也潜到了水里,只将一双眼睛露了出来。它多么地像一条鳄鱼,它们都有一张血盆大口,四肢都强壮有力。甚至是青蛙的大腿更加的有力,可以长距离的跳跃。也许就是为了灵活的跳跃,它才将尾巴退化掉了。而鳄鱼则将尾巴作为武器保留了下来,咬住猎物在水中作着死亡翻滚。喜欢跳跃还是好的,至少它让青蛙把尾巴退化了,变得稍稍文明了一些。
天空中只有很细的雨丝,艾莲打着一把红色的伞,搀扶着老人来了。我们在小亭子里坐好,老人向我们讲起了日军进攻香港的事。不知道是否日军要来进攻的预兆,当时在街上还出现了一个大出殡。一队一队的人马走过,他们有些披麻戴孝,有些是扛着旗帜,有些是抬着纸扎,有些是吹着唢呐,有些则是和尚在念着经。小孩子们还非常高兴,纷纷跑出来看热闹。
当时,大家都认为日军会来进攻了,只是不知道确切的日子是什么时候。以前大家一直认为日本鬼子非常强大,要打败日本鬼子没有多少机会。但是几年下来,经过了两次广东会战,日本鬼子都被打败了。东江游击队和广游二支队,也慢慢发展壮大起来,日本鬼子一直都不能将他们吃掉。我们慢慢又有了信心,中华民族是不会被打败的。而且加强了防备的英军,是有可能将日军挡住的。
而且,在日军进攻香港的前夕,在广州的日伪士兵还发生过集体自杀事件。大家想想也是的,那些日本仔跑到中国来打仗,如果打胜了还好说,如果是打输了肯定会出现悲观厌战的情绪。日本兵在中国,吃的住的肯定也不会很好。而且他们身处在中国人民的一片仇恨之中,他们的内心也是高度紧张和恐惧的。对于他们来说,每一个中国的百姓,每一幢房屋,每一片树林,每一个山头,都像是幽灵一样,希望拿了他们的性命。在这种高压的情况下,他们出现集体自杀也是很正常的。经过艾莲的询问,老人告诉我们,当时他们都叫日本兵“日本仔”,而不是“日本鬼子”。“日本鬼子”只是解放后,受到了电影和报纸的影响,慢慢改过来的称呼。“日本仔”其实是一个很贬义的称呼,是一种很蔑视很嘲弄的称呼。
在解放之后,老人还了解到,当时香港政府还找过廖承志,寻求与共产党领导下的游击队一起进行香港的防御。当时香港的英军,拨给了冯白驹的琼崖游击队250挺轻机枪,1000支驳壳枪,还有大量的炸药,让他们去炸日军的海南机场。这些枪械和炸药,是经过广州湾运到海南的,当时湛江是叫广州湾。琼崖游击队还专门派了十个人来香港,学习怎样使用炸药。拨给东江游击队的枪械,也达到了轻机枪50挺,驳壳枪500支。在日军向香港发动进攻之后,在战火的硝烟之中,廖承志赶到港督府。英方在仓皇匆促之中,还将港督府中所藏的数十枝手枪给了廖承志。
在1941年12月8日的凌晨,忽然防空警报大作,接着启德机场那边传来了剧烈的爆炸声。原来日军对香港的进攻开始了,日军出动了36架轰炸机,对启德机场进行了大轰炸。在启德机场上的5架军用飞机和8架民用飞机全部都被炸毁。当时母亲惊恐的表情,老人至今都记得。
在轰炸启德机场的同时,日军还在边界上进行了猛烈的炮击。日军的陆军也随即跨过了边界,向着九龙和香港扑来。英军在九龙半岛有一个“醉酒湾防线”,日军很快就突入到了“醉酒湾防线”前面。日军对“醉酒湾防线”进行了狂轰滥炸,在12月9日时已在“醉酒湾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英军呈全面崩溃之势。在11日中午时,英军获令从九龙撤兵,全部退守香港岛。
12月13日和17日,日军两次向港督杨慕琦劝降,都遭到了杨慕琦的坚决拒绝。在此期间,日军不停地对港岛进行轰炸,香港岛内一片混乱,治安也全面失控了,英军还请了黑社会“青帮”来协助管理。
18日,日军发动了更加猛烈的轰炸之后,在晚上九时开始在港岛多处登陆。英军的英国部队和加拿大部队,进行了英勇的抵抗和反击。但是一些情绪低落的印军,却将自己的4.5英寸的曲射炮破坏了。日军对港岛进行了疯狂的进攻,香港岛内出现了极度的恐慌,甚至饮用水也成了问题,不断有小船和小舢板逃向九龙半岛。此时英军已战到筋疲力尽,越来越多的士兵进入了虚脱状态。12月25日总督杨慕琦,宣布了无条件投降。这天刚好是圣诞节,因此又有黑色圣诞节之称。
不过,在英军抵抗日军的18天里,也发生过一些感人的事件。驻守北角发电设施的,是最无战斗力的米德尔塞克斯大队部分官兵和“休斯队”。米德尔塞克斯大队是由从九龙半岛撤回的伤病员组成,“休斯队”是由休斯上校领导的70名老勇士组成。这70名老勇士是香港的英资和法资企业的老板们,他们当中最年轻的也有55岁了。尽管他们年龄都非常大了,但是他们每人都有从军的经历,资历最老的可以追溯到第一次世界大战、西班牙战争,甚至是南亚战争。这70名老勇士,挺直了佝偻的脊背,迈开了蹒跚的步子,端起机枪扫射,扔出手榴弹,英勇地抗击了日军的进攻。在傍边的印军已撤退的情况下,整整地与日军战斗了一整天。
当时,国民政府驻香港总代表陈策拒绝投降,乘坐鱼雷艇逃回广东惠州。东江游击队则奉命开赴香港,帮助英军阻击日军。他们在九龙和当地的居民一起,捡获了大量英军撤退时扔下的武器,与日军进行了英勇的战斗。之后按照党中央周恩来的布署,在香港沦陷之后组织了秘密大营救,把廖承志、何香凝、邹韬奋、茅盾、夏衍、张友渔、胡绳、范长江、梁漱溟等800多名爱国民主人士和著名文化人士,从香港经惠宝地区安全转移到了内地。
老人还说,进攻香港的这支日军,是“华南派遣军”第二十三军第三十六师团,这是一支老人十分痛恨的军队。日军占领香港后,烧杀抢掠无恶不作,香港就变成了一个死港。老人说着说着情绪变得悲愤,说日军占领香港的事情他明天再接着说。
我坐到了水池边,没有马上喂食。鲤鱼儿们全部都游了过来,在我的身边游来游去。它们挤在一直,不免发生了一些碰撞。一条鱼儿张开口,准备吃饲料,但是被两条鱼儿挤了下去。一条鱼儿慢慢地游了过来,但是又被另一条鱼儿压了下去。
鲤鱼们虽然不具有文明,但是它们也没有老子打儿子的情况发生。老子看到儿子不听话,或者是犯了什么错,就要去打一顿。这一种心理发展下去,演变出了打架和战争。看到了别人不顺眼,想去左右干预别人,别人不听自己的,便要去教训他一顿。国家与国家的战争,有日本侵略中国抢夺物质的,也是这一种教训别人的。人类的爱,来源于母子情。只可惜父子情,让人类发展出了斗殴和战争。
投了饲料之后,鲤鱼们马上欢腾了起来。你们一口一口地吃着饲料,嘴巴里吐出一个一个气泡,发出了“怦、怦、怦”好听的声音。它们的尾巴还要拨动着水面,发出“啪、啪、啪”的声音。他们好像在进行着一个,有音乐伴奏的大合唱。
它们的嘴巴,轻柔地吃着唱着。我确信它们的嘴巴里是没有牙齿的,不会用嘴巴去教训别人,撕咬其他的鱼类,漫骂其他种族。它们是一个温和美好的种族,此刻它们拥有了欢快美好的心情。
雨完全停了,水气慢慢退去,水分慢慢从千日红的身上消失。水分仿佛同这些紫色一起,同生命一起,从千日红的身上退去。水分滋润过千日红,但是又重新离开了千日红。就像是生命曾经滋润过千日红,但是现在正在慢慢离开千日红。千日红慢慢变得枯燥,慢慢地枯死。
在这十月的下旬,大叶紫薇只剩下了几簇花儿。它的花期是六到十一月,它终于熬到了十月下旬了,将花朵开放在了这个日子里。可惜只剩下几簇花儿了,我检查了一遍,确信大叶紫薇已经没有其它的花蕾了,它已不可能开出新的花朵。不过一簇还在盛放着的花儿,却还是那么灿烂。在紫色花瓣间的黄色花蕊,还是那么的鲜艳。
天气变得晴朗,四周变得十分宁静。两只鸟儿,轻柔地飞过了树梢。我忽然发现,紫荆也趁着这个雨天,在我的轻描淡写之间,开放出了许多花朵。
小黑鱼也重新回到了水面,享受这冷清的阳光,这便是你们的美好生涯。你们是喜欢宁静的小生命,在一个宁静的世界里享受着阳光。可惜雨点又从天空中落了下来,一点一点落到了水面。小黑鱼们,轻轻地摇动着尾巴,依依不舍地游回了水底。这些触觉太过敏锐的小精灵,它们是不喜欢雨点的,雨点会干扰它们的神经。
美丽异木棉,这种粉红的花儿,多么的美丽。当雨点沾满在它们叶片和花瓣上时,一片片叶片耷拉了下来,一朵朵的花儿低垂了下来。在这雨中的无声世界,它们美丽而寂寞。
雨又停了,空气清新,阳光纯净,在紫荆的叶片上流泻,让叶片变成了一枚金子。写字楼里面的人们,紧张地工作着。而这里的树叶娑娑作响,这里的生活是舒缓的。我是不属于他们的,我是属于这个自然世界的。
晚上,我又在看一些关于癌症的书,一些小型动物中的干细胞,也许没有失去其干细胞作用,所以它们的组织容易再生。就好像壁虎一样,它们的尾巴断了,又可以重新长一条出来。人体骨髓内含有大量干细胞,这是因为我们需要大量新鲜血液。将神经干细胞移殖到脑内,就可部分治愈帕金森症。大脑其实是一台机器,换一些零件它的功能就正常了。也许记忆永不会消失,只是人们没有兴趣去调用它们。
我的这些一封一款的信件,将要浪费你许多的空间来堆积它们了。它们不会像那些电子信件一样,只占用你几兆的空间。你可能要用一个小箱子,才能将它们保存下来了。这样的话,你便像是拥有了一笔财富。当你家里的那个小公主长大之后,忽然发现家里有着这样一个上了锁的小箱子。她肯定会偷偷地将这个小箱子打开,发现原来是那位麻雀叔叔向自己的妈妈写的一封封信。
我写的这些信,将不会只有你一个读者了。至少你们家里的小公主,也会来读这些封信。我写这些信的时候,要考虑得更加多了,要兼顾到一位小公主的需求。你好啊,小公主!你已经十六岁了吧,这真是豆蔻的年华。你是否常常抬着头,遥想着远方的事情呢?你的美好人生,即将要就此展开了,我祝你脸上永远是灿烂的笑容!你应该叫我麻雀叔叔吧,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这已是麻雀叔叔在十年前写下的一些文字了。麻雀叔叔曾经对这个世界有着期待,你好啊!十年过去了,这个世界变成怎样了?
今晚的夜空是这么晴朗,好几架波音客机在云彩下飞过,一片片白云是在这么高远的天上。在白云之间,那深蓝的夜空中,则是那明亮的星星。月亮慢慢变圆了,它散发出了巨大的光亮。只是在云彩飘过时,才让它变得温柔,而它也让云彩带上了一圈一圈光晕!
祝你在旅途之中平平安安!
麻雀
2015年10月24日